CentOS vs REHL、鸿蒙vs Fuchsia,操作系统岁末大盘点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操作系统作为云计算与物联网时代的IT底座,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近期更是风起云涌,先是苹果推出M1芯片并且与台积电的结盟,不但在桌面市场甩出王炸更为为苹果未来的云Linux做好了准备;与此同时云计算市场占有率最高的CentOS项目走向终结,在被IBM收购以后,红帽建议用户使用收费版本的REHL作为CentOS替代操作系统;而云原生领域Docker与K8S的分手事件也必将影响深远,容器和容器编排平台都是云原生的基础,这次离婚是否会让Docker和K8S这两个最成功的开源项目直接开成硬分叉值得观察。

不过在笔者看来,以上事件都没有谷歌下工发布Fuchsia来得震撼。十年前谷歌主导的安卓操作系统在前有Symbian后有Blackberry、Windows mobile的情况下横空出世,创造了以一挑十、独战群狼并最终获胜的神话,安卓的成功也使谷歌统一了移动端操作系统的江湖。而十年后的今天谷歌Fuchsia操作系统正式开源,其定位横跨手机、电视以及物联网终端的操作系统,其发展方向与市场定位与华为的鸿蒙OS完全一致,此次Fuchsia能否再续安卓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的辉煌,我们的国产操作系统又能否与谷歌一叫短长,这个问题的确令人感到担忧。

不仅操作系统领域如此,同样作为IT时代算力底座的芯片行业也是并购案不断,英伟达宣布以 400 亿美元的价格从软银手中收购 Arm,补强自己在 CPU 方面的短板,以CPU+GPU的方式向外界官宣自己在云数据中心方面的野心。10 月初,英特尔剥离 NAND 存储业务,以 90 亿美元的价格卖给了 SK 海力士,将其重心聚焦于数据中心和 PC 业务。而11月初AMD 收购 Xilinx,同样是希望通过资本手段谋求增长,向增长空间更大的数据中心投入更多资源。

国外科技巨头看似竞争没激烈,不过其终极目标都是剑指计算底座。我们看到自2010 年起,全球 PC 出货量就呈现整体下滑的大趋势。尽管因为新冠疫情,很多人需要购入 PC 在家上课或办公,刺激了全球 PC 出货量在 2020 年 Q2 和 Q3 强势反弹,分别有 9% 和十年来最高的 12.7% 同比增长,但PC的需已经被充分释放,相信个人PC 市场的好光景不会持续多久。因此计算底座将是科技巨头安身立命的必争之地,甚至苹果这样传统的手机终端公司也开始向芯片与操作系统方面转型,这也能可见一斑。

科技的口号一直都是星辰大海、改变世界,不过从现实的情况来看,星辰大海是我国航天的人追求,北斗导航、嫦娥奔月、九章量子计算机都是自主创新的典范;而国外科技巨头也致力于在改变世界,无论是谷歌DeepMind的蛋白空间模型,还是马斯克的星链计划、脑机接口都在深刻的影响着我们的未来。不过此时此刻我国美团、京东这样的高科技公司却还沉浸在社区团购大战当中,这也无怪乎人民日报会评论说掌握着海量数据、先进算法的互联网巨头,理应在科技创新上有更多担当、有更多追求、有更多作为。王坚院士创建阿里云之初就对马云说“如果不掌握核心技术,那么未来将不会有阿里的位置”,这句话同样也适用于中国所有的IT企业,只有回归技术初心,创造像飞天、神龙、OB这样的算力底座式的产品,我们的信息产业才有未来。

国产操作系统进展大盘点

坦率的讲今年尤其是今年下半年以来国产操作系统还是取得了相当多的进展的,下面笔者先带大家做一个简要的盘点,做到知彼知己。

银河麒麟V10发布:8月13日,银河麒麟操作系统V10正式发布,其最大亮点就是专门对于国内自主研发的龙芯、飞腾、鲲鹏等芯片做了专门的优化,麒麟V10得到了我国基础软件领域泰斗倪光南院士的高度评价,在发布会上倪院士表示麒麟操作系统的安全性已经成为国内操作系统中的佼佼者,安全等级代表着国内最高等级水平,不仅如此,倪院士还对麒麟系统十分有信心,并表示相信国产自研操作系统将会在三五年内打破国外垄断。

龙芯发布自主指令集LoongArch:同样是在8 月 13 日,龙芯中科董事长胡伟武在全国计算机体系结构学术年会(ACA2020)上作了一篇名为《指令系统的自主与兼容》的特邀报告,在报告中他宣布了龙芯自主研发的全新指令集LoongArch,LoongArch可以深度兼容Windows、Linux、Android程序,可谓一举多得,如果把操作系统比成计算机体系中的董事长,而芯片就相当于CEO,指令集则相当于董事长与CEO沟通的桥梁,操作系统这位董事长需要把用户的指令翻译成芯片CEO能听懂的语言去执行,也正是如此芯片和操作系统一般都会搭档联盟,共同构建生态,而目前我国鸿蒙加海思,RT-Thread加RISC-V,麒麟加龙芯等等联盟其实都是剑指未来的IT生态。LoongArch的发布弥补了我国在指令集方面的不足,绝对堪称是我国IT基础领域自研的重大事件。

鸿蒙2.0发布:9月10日,在松山湖华为开发者大会(HDC)上,华为消费者业务CEO余承东宣布,华为鸿蒙系统升级至2.0版本,即HarmonyOS 2.0。

 

华为鸿蒙2.0以跨设备分布式协同、自适应UX、弹性部署等方面的特性见长,有关鸿蒙操作系统笔者和CSDN的报道都比较多,具体可见前文《鸿蒙2.0发布,开发者需要了解哪些方面内容》、以及蒋涛、熊谱翔、邓凡平等坐客直播间的《四问鸿蒙》栏目。这里不加赘述了。

RT-Thread Smart发布: 9 月 1 日,我国开源领域的代表人物熊谱翔创立的睿赛德科技在北京国展中心举办发布会,发布会上全新的微内核操作系统RT-Thread Smart下工登场亮相,中国工程院院士郑纬民先生为开场致词时表示,有幸见证RT-Thread 发布微内核操作系统技术,源于轻量级实时操作系统的微内核,着较大的开创性,对我国嵌入式基础软件的发展意义重大;其相比于 Linux,在工业、国防、电力等行业都有着较为明显的差异化竞争优势和广泛的应用前景。

之前 Vxworks、QNX 为代表的外国操作系统,几乎垄断所有带 MMU(Memory Management Unit,内存管理单元)芯片的高端终端,国产操作系统几乎没有能在此类高级芯片上运行的。而 RT-Thread Smart 填补了这项空白。这不但能促进业界充分发挥物联网终端的计算潜力,让终端真正智能起来,对于中国建设自主物联网生态,也有着重要意义。

合壁OS设备侧预览发布:合璧操作系统(HybridOS)是由我国开源先驱人物魏永明老师主持开发的面向智能物联网与云计算的全新开源操作系统。与鸿蒙相比合璧操作系统更加具有突破性的理念,在合璧中首先提出全新的 HVML 语言,并将 HVML 作为合璧操作系统 App 的首选编程语言。

在 HVML 以及可选的 JavaScript 语言基础上提供统一的 App 开发框架,使合璧操作及相关技术可用于开发跨操作系统应用,打造完整的“Universal App”体系。

9月30日合璧操作系统设备侧的应用运行环境(hiShell)发布了第一个下工版本,同时更新了合璧操作系统图形栈以及 hiWebKit 组件。

小米Vela物联网操作系统发布:在11月19日的小米开发者大会上,小米AIoT战略委员会主席、IoT平台部总经理范典,正式对外公开小米物联网操作系统Vela。

小米Vela软件平台是基于开源嵌入式操作系统NuttX打造的物联网软件平台。NuttX是由美国著名的开发者Gregoy Nutt在2007年发布的一个实时嵌入式操作系统,小米是从2017年开始开发基于NuttX内核物联网的产品,在小米的积极推动下NuttX在2018年加入了Apache基金。因其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与Linux的兼容性,并提供对于POSIX接口的原生支持,因此NuttX用作者名+X以表示其属于类Unix操作系统,目前索尼、三星等大厂也纷纷加入了NuttX阵营。

小米之所以选择NuttX作为物联网操作系统的内核,也是因为NuttX平台是专门用于智能家居、可穿戴设备等算力受限设备上的物联网嵌入式开发平台,支持高性价比MCU设备,打通碎片化的IoT应用。相信以小米在供应链方面多年来的经验,可以发挥出Vela的全部潜力。

国产系统与Fuchsia竞争的策略之拥抱Linux

在盘点过国产操作系统的进展之后,让我们再来看看国产操作系统未来最大竞争对手,谷歌Fuchsia的情况,种种信息披露显示,谷歌对于Fuchsia的定位就是要做一款覆盖全链路分场景的操作系统,按照谷歌的计划Fuchsia将在5年内全面替代安卓,无论从系统定位还是推广计划,谷歌Fuchsia与华为鸿蒙小米VELA等国产操作系统的定位几乎完全一样,而且Fuchsia本身更具野心,所以到底今后是Fuchsia生态还是鸿蒙生态,将决定未来十年IT行业的走向。

目前我国厂商的策略基本上是全面拥抱Linux,比如鸿蒙的KAL内核层中除了华为自研的Lite OS之外,最主要支持的内核就是Linux kernel(https://developer.harmonyos.com/cn/docs/documentation/doc-guides/harmonyos-overview-0000000000011903)。

 

对于鸿蒙全面拥抱Linux的做法,不少网友都在吐槽说鸿蒙是否真如像宣传中那样的自主可控,而这里笔者必须指出,Linux的精神内核就是开放与共享,而我国厂商在开源方面进步神速,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从目前Linux的稳定版本5.8的情况来看来自华为的贡献至少排在所有贡献者的第二名,而5.10的版本则无可争议的达到了世界第一。

 

这样的趋势还在继续,相信在未来华为还将为Linux贡献更多的代码,可说华为和Linux是共同成长的,而且正因为Linux的开源,让我们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鸿蒙而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而且如果美国强行对华断供Linux,将触及开源组织的理念与底线,只能通过切断美国公司与Linux的技术联系才能实现,不过这似乎只能将Linux及其它开源组织完全倒向中国。

与我国全面拥抱Linux的策略开成鲜明对比的是,谷歌Fuchsia操作系统明显计划重起炉灶另开张,谷歌官方宣称Fuchsia的命名含义是“Pink(粉红)+Purple(紫色)=Fuchsia即灯笼海棠,一个新的操作系统,笔者多次尝试打开Fuchsia的英文官方网站,但是速度极慢,而且经常掉线,因此如果有读者也对Fuchsia的抱有强烈好奇,希望了解更多,那么可以到他们的官方中文网站云浏览(https://fuchsia-china.com/),去获取有关Fuchsia的消息。

正如我们前文所说Fuchsia的目标是替掉自己家的安卓,因此Fuchsia对于安卓所使用的Linux内核并不感冒,而是选择了一款名为Zircon的微内核做为核心。笔者对于Zircon微内核了解并不多,不过既然是Zircon微内核那么这也决定了,它与Linux的宏内核不会有太多关系了。

有关宏内核与微内核的比较笔者在去年的文章《鸿蒙OS的微内核技术究竟是什么》已经介绍的比较详细了,宏内核将内核的功能都组合在一个内核态进程中完成,而微内核将许多在宏内核中的模块移出内核,使之运行于用户模式。宏内核的好处是各功能模块处于同一个地址空间,相互调用效率很高,弊端是体积太大,不利于在移动设备上进行部署。微内核的好处是功能模块各自独立,体积较少,方便进行移植也方便对其它体系的兼容。弊端是功能模块之间变进程间通信,CPU上下文切换代价很大,执行效率较低。因此Fuchsia作为一款划时代的新操作系统,选择Zircon微内核方案倒也并不奇怪。

不过笔者也要指出,目前Linux的生态已经深入人心,目前微软这样的传统软件公司都通过WSL黑科技,让每台装有Windows的电脑,都可以无缝运行Linux了。考虑到手机市场上安卓的占用率高达90%,而云计算市场中linux的占用更是接近100%,从手机到云服务器目前Linux的生态帝国已经无处不在了。

 

像DOCKER、PodMan等容器应用,本质上就是一个轻量级的Linux运行时环境,而谷歌主导的K8S放弃DOCKER支持可能也有欲取Linux而代之的意味在,不过谷歌的野心勃勃也许恰恰给了我们突破的机会,只要我们加紧向社区贡献代码,获取林纳斯等开源领袖人物的大力力支持,相信我们能在Linux的旗帜下找到新的方向。

国产操作系统与Fuchsia竞争的策略之Arm、抱团、开源,一个也不能少

近几年Arm架构的芯片之所以能大放异彩,其实也全靠X86这个同行的衬托,在X86架构芯片的指令集芯片方面,英特尔掌握不到7成的专利,而AMD掌握3成多的专利,两家厂商交叉授权,但是几乎没有什么对外授权,因此X86基本已经成为英特尔和AMD共同唱的二人转了,因此英特尔虽然研发投入不低,但是绝大部分成果都用于储备,只是缓慢的推进自身产品的技术栈演进,这样的策略不但能保证自身的利润,还能使x86体系中的小弟Amd不至于掉队太远,从而使自己面临垄断官司的困扰。

不过这样的模式有个致命的弱点,在技术爆发式发展的当下,几年前的技术储备,放到今天可能就一文不值了,虽然英特尔充分发挥了14nm工艺的极限能力,不过制造边际效益递减的趋势在5nm以下才会显现,即便英特尔固守的14nm工艺CPU没有性能方面依旧保持领先,但是在功耗上是完全无法与7nm芯片相抗衡的。而无论是云数据中心还是手机等移动终端对于能耗指标又极为看重,而在性能功耗比方面ARM架构芯片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目前华为鲲鹏、苹果M1的问世ARM芯片无论在云计算、手机平板终端还是在Iot领域都对X86形成了一定优势,同时ARM+Linux的强强联合已经在安卓系统上得到了十年的验证。因此拥抱ARM其实就能够使我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取得先发优势。

今年以来无论是飞漫的合璧OS、RTTSMART等均与鸿蒙有着巨大的合作可能与合作空间,尤其是RTTSMART作为一款支持MMU的操作系统,如果也能加入鸿蒙的内核支持列表中,合璧OS以及HVML语言也能够助力鸿蒙打造一个一栈式APP研发平台,相信将使国内厂商形成合力,组团出征。

不过据笔者观察目前国内操作系统厂商还是抱着竞争大于合作的态度对于其它国内厂商抱有试探性的态度,甚至有不少大厂的人员打着合作的旗号到处刺探“军情”,而这里笔者必须指出目前我们最大的对手是谷歌的Fuchsia,如果此时不能抱团推进,那我们的国产操作系统很可能重蹈之前被安卓团灭的复辙,前世不忘,后世之师。当然这方面还需要国家层面进行整合,这里笔者还是要呼吁操作系统领域的各位同仁尽快展开合作,切莫空耗内卷。

最后开源目前已经成为了基础领域生态开成的必游之路,目前在操作系统方面除了Windows外的主流操作系统几乎全部开源了,甚至微软收购GITHUB之后将MSDOS也上架开源。因此鸿蒙还是要继续执行开源策略。

我们也要看到Fuchsia作为一款开源的操作系统,我们也没有必要对其采取全面负面态度,当然这方面我们的IT大厂做得比较好,笔者看到Fuchsia操作系统支持了华为海思麒麟970处理器,因此与Fuchsia合作,各自取长补短才是大势所趋。对于操作系统领域我们要做到了然于胸,同时也必须清醒的看到目前国外巨头的竞争只会加快他们的发展速度。因此我们必须要躬身入局,组队竞争并与外部保持交流,不能只看个热闹,放慢自身追赶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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